产权市场的创新必将源自众多机构的平凡积累

我们经常讲，产权市场中国创造，创新才是产权市场的灵魂，那么创造和创新是如何推动产权市场持续走向成功的呢？

产权市场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在要素市场的设计成果，是现代产权制度与基层实践相结合的创造，确实成功开启了一个国有资产阳光交易和国有企业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新时代。这就如同中国并非是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但中国革命和建设的成功实践却开创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创新成果。这其中坚持实事求是，从中国实际出发，不断洞察时代大势，把握历史主动和始终走自己的道路是我们全部理论和实践的立足点和走向成功的基础。

而从历史资料来看，曾经的社会主义老大哥苏联，不顾本国的发展实际，错误地相信所谓“华盛顿共识”所提供的国家转轨路径，以上世纪90年代俄罗斯制定的一系列国有企业私有化改革纲领、法律、法规为代表，在国内政权不稳固、产权制度不清晰、产权市场不健全、交易方式简单粗暴的情况下开始了国有企业私有化进程，短短几年就造成了无以挽回的国有资产损失和一系列严重的社会问题。

当我们回头去看中国产权市场三十多年的奋斗历程时，当时也同样面临着很多的困难与挑战，但是中国产权人却能在这个陌生的领域里，坚持正确的理论引导，紧密结合各地实际，始终没有停止主动创造与自主创新，硬是走出一条产权市场自我实现的路径。我们有前仆后继的创造者，有各具特色的创新产物，有不同阶段的创新重点，即使在没有多少推动创新的先决条件、很多创新也没有被广泛地认可的情况下，中国产权人还是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其中，针对产权市场与资本市场是什么关系，产权市场的创新来源于什么力量，产权市场是如何进行创新与创造的，这是多年来我们一直都孜孜以求的问题。

一、产权市场不仅仅是资本市场

产权市场的制度设计是源自于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如何实现国有产权民营化的实践，涉及企业的国家出资人所有权转让问题，规范的是资本要素层面的交易活动，所以产权市场体系建设自然而然要倾向于模仿资本市场的制度设计。而中国的资本市场基本上是借鉴了国外发达经济体资本市场的建设经验，是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为基础，在标准化拆细、连续交易原则上形成的规则体系。因此，在产权市场建设过程中，大约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各地产权市场都在有意无意地将自身定位向资本市场方向靠拢，以至于部分地区的产权交易机构创新出柜台市场、场外市场，模仿证券市场开展了非上市股份制公司的股票交易，有的机构甚至不惜踩了拆细连续交易的红线，以显示对资本市场的追随，后来都被国家严令叫停。

直到本世纪初，国家提出现代产权制度，并在全国构建了以国资委为主体的国有资产出资人监管体系，产权市场的发展才进一步走入正轨。但是，产权市场仍然把自身变成资本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行业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只是对于自身的认识已经从成为中国多层次资本市场的组成部分，逐渐向构建有中国特色的多元化、多层次资本市场的方向转变，这时产权市场的独立自主性明显加强。正如北京大学曹和平教授在其主编的《中国产权市场发展报告2008－2009》一书中就提出的：“我国产权交易所正在以内生的制度因子和实点性市场群（group spot markets）的方式更改着中国资本市场的收敛和未来均衡路径，也在一定程度上矫正着我们对于发达经济资本市场比较优势的敬畏”。

随着国有企业改革的全面深化，2015年中央下文正式提出“国有企业混改要利用产权交易和证券交易等资本市场”。至此产权市场的资本市场地位才第一次得到国家最高层级的认可，但此时的产权市场已经远远不是十几年前的模样了，而中央文件也没有说产权市场就仅仅是资本市场。据产权行业协会的统计，2020年产权市场的交易品种早已突破非上市国有企业的产股权交易，而是形成了产股权类、自然资源类、环境类和招标采购四大类共三十多个小类别，具体交易品种数不胜数，这已经是品种非常丰富的全要素大市场了。这既是中国产权人在这几十年奋斗过程中不断创造、创新的成果，也是产权市场用实际行动取得全要素大市场这个新定位的成功实践。中国特色的产权市场就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实践创造先于理论总结，新的市场定位正是在每一个普通交易机构看似平常的努力中一步步被创造出来的。

二、产权市场是每一个参与者创新的总和

据产权行业协会统计，2020年全国76家产权交易机构及部分会员机构、合作机构共完成各类、多种产权交易业务超过1718万宗，年成交金额达到15.84万亿元。这足以说明虽然产权市场的绝大部分业务品种不能与证券市场相比，甚至有的业务看上去还很低端，但是这个品种丰富、个性十足的长尾化市场，无需成本高昂和设计复杂的证券化产品，而是踏踏实实地针对实体经济开展一次性交易，这个更接地气、且非常便捷的大市场也是相当有力量的，这一定离不开分散在全国各地的产权交易机构各自努力的结果。在遍布全国的大产权市场共同体中，我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虽然每一家产权交易机构和参与者的努力对于整个产权市场而言可能微不足道，但我们所有人累加起来的成果却能超出我们的想象。

产权市场的制度设计针对交易机构的重要特点是，每家机构被监管部门自下而上选择确定，并且都可以在全国大市场中跨区域开展竞争，因此在市场发展初期，每家机构的业务品种难免趋于同质化。而在各地区改革发展阶段和进场交易资源不均衡的情况下，各家机构就很容易产生创新的不均衡和能力差距。这就造成，往往在发达地区交易资源丰富、业务规模大、项目的复杂程度也比较高，所以当地产权交易机构就能表现为较强的创新能力；而在资源相对稀缺、政策环境较差的地区，交易机构操作的业务总是数量有限、相对简单，当地产权交易机构的规模和实力也很难上去，多数情况下只能作为发达地区的追随者。这就容易在产权市场内部产生金字塔型的创新层级，各地机构的能力建设不但很难得到同步提升，而且还容易引起各地优质业务向发达地区流失的现象，交易机构之间处于不均衡竞争格局当中。

随着互联网技术发展，特别是在互联互通程度越来越高的情况下，产权市场创新、创造的水平也在持续迭代。产权交易机构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依托当地资源优势开展交易品种创新了，而是更多地在商业模式、技术模式、组织模式、合作模式等领域进行创造性迭代了。很多地区的产权交易机构正在通过错位竞争，逐步弥补跨区域竞争中的不均衡短板，例如很多交易机构依托大家联合建设的统一互联网云平台“E交易”，开拓当地的农村产权市场，瞬间实现共享全国市场资源、带动区域经济更好融入全国市场的目标。据统计，在不到四年的时间内，陆续入驻“E交易”平台的产权交易机构由以往以当地投资人主，变成2020年的跨省区投资人数量占比基本都处在30%到50%之间，而且绝大多数交易机构的投资人分布几乎覆盖全国的水平，这对于一家相对欠发达地区的交易机构而言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的。自此，产权市场的金字塔结构正在一点一点发生着变化，这一定与全国资源格局调整为这些交易机构提供了广阔的创新空间有很大关系。

三、产权市场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新的创造

其实，产权市场最大的魅力不是它的创新和创造，而是促成其创造与创新的、每天都不确定的交易需求。就像是人类的创造力是分布在所有人身上的，而不是集中在我们中的某些人身上一样。生活中的每一个个体每天都要面临着大量的问题需要去解决，人类就是在不断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发明创造出了各种各样相似或不同的生存本领。产权市场的全要素、无边界特点恰恰处在类似于这样一种生存竞争的环境当中。首先，产权市场不是单一的资本市场，也不是某一种单一的要素市场，当然更不是单一的二手商品市场，而是能贯穿所有要素市场、资本市场和商品市场的大产权市场。其次，各地产权交易机构处在完全不同的市场环境当中，拥有不用的资源禀赋和创新条件，每天遇到的问题也各自有所不同，所以我们并不需要有类似天才的大脑，我们只要解决好在当地、当时的这个现实的问题，间接的，我们就能够推动整个产权市场的创新发展。第三，我们必须知道一个可以预见的行业未来，这个产权大市场并不是只有交易机构在其中，或者只能为我们所用，而是全社会每个有产权交易需求的客户或相关中介机构都可以登录我们的市场平台，解决自己的问题，这就为产权市场创新和创造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

二战以后，随着计算机的发明，让人类首次认识到可以部分找到代替人脑工作的工具，而现在随着人工智能的日新月异，机器替代人类思考的可能性离我们越来越近。但也为我们揭示了一个机器学习的逻辑，那就是目前的人工智能是机器能够以超过普通人上千倍、上万倍的速度实现对人类行为的学习而产生智能。所以，按这个逻辑推导，每一家产权交易机构并不需要迷信一个超乎常人的创造力或创新力，而是把我们每天面临的普通工作一件一件地做好，长期坚持就会得出超乎寻常的价值，我们的创新和创造就在我们的日常工作当中。正如美国认知心理学家罗伯特·韦斯伯格所言：“创造性思维与一般性思维是相同的，只不过其结果是创造性的”。我们也可套用这个意思来换个说法，产权交易机构的基础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他们各自努力的结果都包含了很多与众不同的创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