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权市场应以“三公”原则开展平台治理与生态共建
2021年4月10,平台经济领域发生了一件大事,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依法对阿里巴巴集团作出罚款182.28亿元的行政处罚,这应当是中国反垄断史上最大一笔罚单。这就让我们想起去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2021年8个重点工作任务,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一项任务就是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主要针对平台化企业的不正当竞争、数据收集使用管理,以及损害创新和消费者权益保护等方面的问题,这次行动充分体现出我国政府维护公平竞争市场环境的决心和应当发挥的积极作用。
全球市场经济已经进入到平台化时代,我们每个人对于平台的依赖甚至到了不可或缺的程度,各种手机APP应用程序几乎覆盖了人们绝大部分的生活和工作场景,这也让一些大型平台企业甚至达到敢于“为所欲为”的程度。例如,2月18日,著名跨国企业脸书公司封杀了澳大利亚这个主权国家在脸书上的全部应用程序,对已经习惯于脸书平台的澳国人给了一个猝不及防的打击,平台公司的权力居然大到了可以随时撤消一个国家信息基础设施的地步。

产权市场作为以政策性业务为主的要素市场,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不管主动还是被动也已进入到平台化时代,只不过目前还未形成社会公认的行业大平台,但行业内和跨行业的平台竞争随时随地都在进行着,所以我们也必须要关注和了解产权市场的平台治理与生态建设。经过分析,我们发现产权市场不同于一般的市场化平台,其政策性职能是典型的有中国特色要素市场的根本特征,因此产权市场平台应当具有独特的运行原则和生态构建过程,应当借国家规范平台经济业态的契机开展好平台治理。
一、统一开放的产权市场应当欢迎多平台有序竞争
产权市场的交易资源覆盖各类生产要素,其市场规模决定了平台基础设施应当丰富而多样,绝不是一两个平台化公司就可以完成的,但要素交易特别是现有产权市场的制度性、规范性和安全性不同于纯商业活动,也决定了不是任何一家企业都可以构建产权市场这个大平台。因此,产权市场的行业准入管理特别重要。目前的市场准入管理重点是交易机构的国有资产业务代理资格,而随着市场已发展到平台化时代,监管部门也开始重视交易平台选择问题了。目前以涉诉资产处置为代表,法院系统已指定相关的平台专门服务于本领域的产权交易工作,很多地方政府则更多地是自主与相关市场化交易平台形成战略合作关系,也有部分地区在集中精力打造属于自己的产权交易平台,并不断向区域以外地区拓展,以提高其平台的全国影响力和市场公信力。这么看来,产权市场应当是允许平台之间相互竞争的,只是还没有形成统一、规范的筛选机制,相关部门和各地区的实践已经证明平台的重要性。

产权市场是由交易机构和市场平台共同组成的,自然应当分层次建设。常规来看,交易机构作为交易双方的中介代理机构其实是市场运动员的角色,重点强调服务能力和规范程度,但更要重视充分竞争问题,这也是国务院国资委始终提倡并积极推动的机制建设;而市场交易平台作为独立于交易双方的公正第三方,其实是扮演裁判员的角色,所以交易平台并不能仅仅发挥信息媒体、系统工具的作用,而应当拥有维护市场秩序、提高工作效率、控制交易风险、保障契约执行的作用。其实产权市场对于平台的要求更高,很多内容都已体现在监管部门对交易机构的要求当中了,所以交易机构无论是自建平台还是选择平台必须要注重平台在全国“较强的影响力”,其实就是平台在市场当中的竞争力。平台之间有竞争,自然就不会出现垄断带来的弊端。
二、监管部门、市场平台和交易机构合理分配权责
要素交易的重要性决定了产权市场监管的重要性,因此监管部门的职责履行首当其冲。尽管目前已经形成以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和地方国资、财政、金融办、公共资源为主的监管部门群体,而且通过信息化手段已建立起来全国统一的企业国有资产、金融国有资产交易监测系统,但是产权交易低频率、高价格、多品种创新、多机构代理的特征决定了监管部门要想审查所有项目,既成本巨大也不够现实。所以市场监管职责只能分层分类、相互配合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首先从要素分类角度进行了监管部门职责划分,让市场内不同的要素交易遵循不同监管部门政策规章,例如国资委、财政部门主要履行对资本要素交易的监管,国土部门则主要履行对土地要素交易的监管,依此类推实现全要素交易监管;其次从产权市场主体功能角度进行监管分层授权,监管部门除了要对交易平台和交易机构进行审查和监管以外,还应将一部分机构和项目规范性监管责任下放给交易平台和交易机构,并做到权责对等,这样做既节省了社会成本又提高了监管效率。

市场平台作为企业是可以经授权、依法履行一部分监管职责的,并不在于它是否是国有或国有控股企业,但前提是正如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对阿里巴巴集团所做的处罚,平台也要接受监管部门的监管。产权市场平台之所以要与交易机构分开建设,目的就是要在一定程度上形成平台与交易机构的相互制约关系,而并不在于交易机构与平台是否有股权关系,保证平台独立性的目的就是要保证市场公信力。以多省市产权交易机构共同出资建设的产权交易云“E交易”为例,对于没有国务院国资委授权资格的产权交易机构,“E交易”同样欢迎其作为市场化业务代理机构入驻平台,但一旦发现其代理了无权代理的政策性业务会马上下架这些不规范的挂牌项目,这就是监管部门职责在平台的合理延伸,这种“强势”是来源于制度约束而非垄断权利。

交易机构直接面对客户和投资人开展业务,并主要以盈利为目标,因此在利益和职责取舍方面,同样会遇到类似的考验。虽然交易系统和国资监测系统上线已经解决了大部分可能违反制度的操作问题,但总会有交易双方想尽办法要求交易机构给予适当的变通,以实现某种其利益保障目标。此时的产权交易机构除了要坚持市场规则以外,在处理未被规则覆盖的业务细节之时也应当站在“公开、公平、公正”的机构价值定位角度去完善业务服务能力,委婉拒绝客户的不合理要求。例如,面对没有强制进场要求的国有产权项目,内蒙产权就拒绝了客户不愿公开披露成交价格的要求,而是通过耐心地解释得到了客户的认可,维护了市场的公信力。
三、产权交易平台应主动维护各类市场主体的权益
在平台化时代,市场平台治理的核心还是保护交易各方的权益不受侵害,而产权市场平台不同于淘宝等传统电商平台,淘宝是围绕平台构建的市场,而产权交易平台是围绕交易机构构建的市场。所以为了达到上述目标,产权交易平台必须要结合产权市场的环境特征拿出有效的治理方案。

产权交易平台应当采取生态共建、资源共享的原则来建设,首先是保持平台的开放性,让尽量多的交易机构来参与平台治理,不能排斥任何想加入平台的交易机构或规范市场主体;其次是保持平台的公共性,让平台充分具备要素市场基础设施的特征,满足尽可多的产权交易用户的使用需求;第三是保持平台管理的民主性,在平台公司股权结构上尽可能吸收更多的交易机构参与,在遇到平台建设方向等重大问题时尽可能让更多的机构用户参与决策,这样不至于发生一家股东独大、容易受到垄断性质疑的问题;第四是始终坚持平台的“公开、公平、公正”’原则,将保护客户和投资人权益确定为平台的核心价值理念。
跨平台竞争意味着交易机构和客户会选择交易平台达到自己的目标,平台应当创造更加良好的服务体验来留住交易机构,而不能拒绝交易机构在多平台信息发布,更不能对跨平台经营的交易机构采取惩罚措施,平台之间应当以良性竞争促进市场繁荣。按照国资委相关的要求,产权交易信息的发布仍然停留在交易机构网站层面,国资委的制度并没对如何发布信息提出更细的规定,而使得交易机构发布的信息五花八门,平台虽然要服务好交易机构,但也不能为了吸引更多的机构入驻而完全放弃市场服务标准。因此对于按照“三公”原则应当进行充分披露的信息,平台应当细化出底线性要求,确保平台的公信力标准,不能仅仅扮演信息渠道的角色,否则平台最终将会被专业性不足的机构拉低市场服务水平,表面虽然是交易双方价值受损,但最终还是平台失去竞争力,甚至被市场淘汰。

再返过来说,在平台崛起时代,平台会逐渐会取代媒体成为人们获得信息和获得服务的主要来源,事实上平台已经成为更大的媒体,而平台对于信息发布的标准化管理会对交易机构形成某种制约,因此市场监管部门应当进一步提出对于平台信息发布的相关要求,以制度的方式确定平台与交易机构之间的分工与责任,降低平台与交易机构的摩擦成本,确保要素交易在平台和交易机构之间顺利进行,以便更好维护交易双方的核心利益。
阿里巴巴被罚是国家对于平台经济的一次警示,产权市场应当以此作为自身平台治理的一次提升和推广机会,让社会各界更了解产权市,也更信任产权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