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权市场进入新发展阶段的供给侧改革重点

从近日公布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内容来看，中国已建立起未来五年及十五年新发展阶段的长期目标体系。其中虽然没有专门提到产权市场，但从未来新格局的经济体系构建过程来看，《纲要》从不同维度都提到了基于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变革里的产权交易问题。我们应当认真研究其相关内容，找到产权市场适应新目标所应当实施的供给侧改革举措，争取在区域经济结构调整和可持续发展方面、在各类要素市场建设和提高资源配置效率方面，以及在服务实体经济和调整社会财富结构方面成为新的驱动力量。

在2019年召开的十九届四中全会《决定》中有这样一个新的提法，很快引起了国内外广泛关注，即“健全劳动、资本、土地、知识、技术、管理、数据等生产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机制”。其实改革开放四十多年以来，我国经济改革上的实践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通过改革生产要素由市场评价、按贡献决定报酬的机制，才释放了生产力的活力，但在要素品种认识方面没有及时总结，一直处于较为模糊的阶段。这次全会是在继传统的“三要素”、“四要素”理论之后正式提出“七要素论”，可以说在理论上是质的飞跃，为要素配置的范围开拓了边界。

2020年3月，由中共中央、国务院联合下发了《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将生产要素品种的提法回归到了“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数据”五大类，但从“健全生产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机制”这一节中又一次强调了“全面贯彻落实以增加知识价值为导向的收入分配政策，充分尊重科研、技术、管理人才，充分体现技术、知识、管理、数据等要素的价值。”在这里不但在要素认识上仍然涵盖了七要素，关键是说明当前继续承认对“七要素”的贡献，和给予适当的市场化分配机制基础上，更要重点强调对“五要素”的市场化配置方式，即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也就是用产权交易的方式去更好地发现要素的价值，这就比仅对要素的贡献进行评价更进一步了。

因此，从人为评价要素价值到市场发现要素价值这本身就是市场化机制上的巨大进步。更公允的要素价值需要的是要素市场体系的完善和市场功能的提升，而产权市场正是涉及到经济、金融和社会领域方方面面的全要素交易平台，所以更应该从系统性的角度、有针地性地去加强自身建设，承担起这个责任。

一、构建更加完善的交易规则体系

产权市场源于国有资产进场交易的制度安排，所以场内的交易规则一直以来都是依据《企业国有资产法》和国资、财政部门的规章来制定的。目前产权交易市场规则的重点仍停留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国有企业增资扩股和实物资产处置方面，其他类型的国有资产可以参照执行。由于涉及国有资产的交易规则并不能涵盖其他所有制的要素交易，从要素分类角度来制定交易规则的实践还没能在产权市场形成统一的认识，很多要素进场交易也只是套用传统国有资产的交易规则。所以，现有产权市场开展全要素交易，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健全交易规则、完善规则体系问题，否则就不能突破国有资产交易这一政策性业务范围，更不能成为服务全社会的交易平台。

我们知道，产权市场是以制度建设为基础的交易平台，强调实践先行、先立后破。为了适应新发展阶段的要素交易需求，产权市场在各地交易机构实践的基础上，首先应当统一规划全要素交易规则体系，从非标要素市场层面出发，参考标准化要素市场体系以《证券法》作为行业准则的建设经验，呼吁全国人大制定出台《产权交易法》作为产权市场基本准则，逐步形成非标要素市场的制度框架。在此框架之下，建立起按五大要素分类制定的交易规则体系；其次每一类要素再按照所有制性质进行规则的统筹和融合，安排好涉及国有资产要素的特别规定，增强各种所有制要素交易的适用性，最终将产权市场30多年的实践成果逐步融入全要素交易规则体系，建立起产权市场在全社会的公信力。

二、以标准化提高要素交易效率

产权市场一直以来鼓励创新，强调长尾市场特征，加上各地差异化的市场环境和交易机构体制机制不同，使得产权市场的客户体验千差万别。在这个要素配置已经打破时间和空间限制、信息接近充分对称的互联网社会环境下，如果从市场的功能出发，产权市场传统的个性化特征和区域化特色逐渐成了市场的累赘，事实上已经开始限制市场的交易质量，甚至降低整个市场的运行效率了。长此以往，必然导致客户体验下降，可能会让更多投资人难以产生连续投资的积极性。据统计2020年全国产权市场在业务数量增长的同时，平均挂牌成交率仅为40%左右，由此可见，产权交易市场的效率亟待提升。

我们以全国十六个省区共建的产权市场e交易平台的成交率指标来看，最近几年，以e交易平台为引领的产权市场“采购云”业务如火如荼地展开，截至目前已有五个省市以上的地区交易机构依托e交易平台开展了集中采购业务。我们突然发现，2020年，云平台采购业务的平均成交率超过了75%，接近产权交易业务成交率的两倍。当然，除了集中采购业务规则成熟、需求旺盛以外，e交易“云采购”系统的流程标准化、规则统一化、信息数据化起了很大的作用。若拿e交易平台上开创并实施业务流程标准化最严格的产权交易机构为例，常州产权交易所不担所有业务品种都有严格的交易规则，而且业务操作完全以数据化格式在系统前后台快速流转，这样就将非标复杂业务分解为标准化的简单流程和表单，甚至还可以低成本聘用辅助人员完成简单操作，这么做不但节省了人工成本，还大大提高了交易效率。2020年，常州产权交易所的产权交易项目成交率达到了66%，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由此可见，标准化可能是提升组织效率和交易效率的核心密码，如果我们将产权交易的业务流程都能够按照标准化拆分成不同的操作组件，根据每一单产权交易项目的不同特点，像拼插乐高玩具一样将产权交易业务进行内部的流程重组，既可以保证非标业务个性化，也可以很好地控制业务质量和效率。因此，服务标准化必定能成为解决全要素交易给产权市场带来的最基本、最核心的问题。

三、探索产权市场运行指数体系

完善的市场体系应当具有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促进广泛的经济内在联系、调整市场主体利益关系、汇聚和传递交易信号以及引导投资走向等方面的功能。而市场指数是对国家整个产业状况、生产成本、资源成本和市场需求、甚至国际贸易变化的综合反映，能够对资源配置起到调节和引导作用，甚至还影响着市场体系上下游、国内外、生产、经营、贸易、采购和消费的内在经济联系。健康的市场指数表现为市场的"定价权"，对市场指数的预判会让各类资源配置趋于理性与均衡，也是对交易各方利益关系的调整。

产权市场从成立至今始终处于分散布局的状态，对于市场指数的研究和发布曾在个别区域产权市场有过短暂的尝试，但尚未产生过具有全国性信号意义的产权市场指数。主要原因是现有产权市场体系未能形成统一的市场大数据，特别是没能即时汇聚起足够的交易足迹数据和主体行为数据，也就很难产生有意义的市场指数，更难分析真实市场的规模、效益和结构性问题，自然就形不成衡量整个市场运行景气度和要素价格趋势的指数标准。

在现有产权市场内外部条件下，制定市场指数首先要能够通过汇聚尽可能覆盖面广的市场大数据，较好地掌握尽可能多地投资人和客户的规模与参与规律，清晰完整地了解挂牌项目的挂牌价格、成交价格、挂牌数量、成交率、项目关注度、浏览量和竞价率，还要能够清楚各类创新业务的比重与新增客户的数量，能够判断跨地区业务占全市场业务的比重等等数据，否则，分析维度不够，很难形成相对完善的产权市场运行景气指数和重要品种的价格指数，也就无法有代表性地判断整个产权市场要素资源配置的效率和效益。

制定产权市场指数，首先是确定平台的权威性，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交易机构能完成的任务。只有那些掌握行业大数据，并对行业有引领作用的平台基于对行业的前瞻性和专业性把握，才有可能来制定市场指数。其次是方法的科学性，制定市场指数关键要有行业专家深度参与，并且有能力科学地选择数据节点和有代表性的品种，还可以获得有足够覆盖面的数据量才有基础。第三是编制市场指数的团队要抓住数据连续性进行长期跟踪，不断扩大数据覆盖面，才能体现产权市场要素交易的代表性，还要将得出的产权市场指数与相关宏观经济指标相结合，对监管部门、交易机构、客户和投资人都能起到一定的参考作用，最终才能引导和影响市场的发展路径。

产权市场要成为要素市场体系的核心，其供给侧改革仅从上述理论、制度、技术、方法上的提升是不够的，还应当对组织、文化、人才、管理等方方面面改进才有可能实现系统性提升，但上述问题作为供给侧改革的重点不容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