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座投稿：构建全国统一产权大市场的动力来源

马志春

2020年12月17日，中央深改委第二十三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意见》，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地发挥政府的作用”——这个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问题，得到进一步细化和明确。这个市场的决定性作用，从构建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的“高标准”市场体系开始，到构建基于“双循环”的全国统一大市场，一路走来。中央的意图再明确不过了，就是要清除阻碍统一市场和公平竞争的各种规定和做法，才能确保各类市场主体充分、平等获得参与市场竞争的机会，推动企业的优胜劣汰和产业的转型升级。

“全国统一大市场”应该是继城市群、都市圈、经济带为代表的区域经济发展思路的又一次根本上的提升，即全国市场一体化。中央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说明国内区域经济之间一些隐形的壁垒仍然有待突破。据新闻报道，此次中央深改委会议提到，我国市场体系仍然存在制度规则不够统一、要素资源流动不畅、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等突出问题，而且会议强调要以制度建设作为切入点，通过政府的政策调节来破除区域壁垒。因为，中央认为只有用全国统一大市场的超大规模优势来对接国内和国际经济资源，才能支撑起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和更为安全的发展环境。所以，作为要素市场体系建设者的产权交易机构，正是我们主动作为的大好机遇。

应该说，中央的这一新要求就是产权市场这么多年努力奋斗的目标，但它却是一个持续渐近和曲折探索的过程。产权市场是由起步时各省交易机构分散建设、区域分割的区域市场，逐渐向市场共建、联合发展的市场共同体前进的过程；市场服务内容也是由起步时以国有资产转让代理业务为主，逐渐向综合要素进场交易扩容的过程。虽然目前的产权市场主要是由全国各地60多家被国资委选择确定的产权交易机构构成，加上由各地方发起的其他类型交易机构也是产权市场的自然延伸，但由于交易机构牌照资源的稀缺性，决定了各地交易机构的业务资格含金量并不相同。在这种有限竞争的格局之下，各地市场服务内容和区域覆盖面差异较大，客观上让交易机构对市场形成了天然的条块分割，在客户需求不断升级和竞争加剧的同时，市场的碎片化趋势越来越明显，这就凸显出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对于产权市场供给侧改革的重要性。

任何生态的演化趋势都是由一个简单系统向复杂系统逐渐迈进的过程，市场体系也是一样。按照常修泽教授提出的大产权理论，产权市场的交易资源足够多，市场规模可以足够大，而从全要素交易的角度观察，产权市场更是近乎没有边界。随着时间推移，产权市场从国有资产阳光交易起步，整个市场生态朝着复杂性演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其中既包括交易机构自身的结构与规模变得更为复杂；也包括场内交易品种和服务范围变得更为丰富；更包括市场生态本身的覆盖面与内在交易机制的联系越来越紧密。特别是随着世界正在被互联网联为一体的现实，产权市场未来发展的根本趋势也一定是更大范围统一市场生态的丰富与壮大。

现有的产权市场结构，总体上仍然是由交易机构各自分散建设、具有不同区域影响力的市场群为主，从规模上看基本上形成了以6家央企全牌照交易机构作为塔尖，以36家省级交易机构作为塔腰和以每个省区少则4~5家、多则10多家不同类别交易机构为塔基的金字塔形、分层的要素市场群落。这种格局的形成，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各地交易资源丰富度和本区域的内部协调状况，也造成了供给当地产权交易机构发展的能量和动力有明显差异，这应当是一种基于不同环境的自然市场生态演化结果。但是，就统一大市场而言，虽然全国各地的交易资源无比丰富，却不能相对均衡地支撑所有地区的交易机构发展。除了交易机构自身的原因以外，这是因为各省区产权市场之间和部分未进行区域市场整合的同省区交易机构之间，缺乏内在联系，交易机构对统一市场依存度不高。可以说，如果没有外部强大的推动力量，构建全国统一产权大市场仍然难以实现根本上突破。

如果我们深入地思考这种推动力量的来源，一定会基于某种普适性的规律，这就是道法自然。老子在《道德经》中提出“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说明大自然的规律是追求事物整体的内部稳定与各种力量相对均衡，这就揭示了这种普适性的自然规律。正如我们国家为了解决多年来各类要素在全国区域内的不均衡分布，陆续构建起了一系列大型基础设施，包括“南水北调”、“西气东输”、“西电东送”等战略工程，以及今年全面启动建设的“东数西算”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国家枢纽节点工程，这都是解决内部资源分布不均和发展不同频的重要举措。人类历史上“市场”的出现，根本性地解决了供需双方余缺互补的资源合理配置问题；人类社会追求的共同富裕目标也是在做大蛋糕的基础上，对不均衡收入水平实现的合理调节。同样道理，如果产权市场的交易资源在客观上形成了不均衡分布的格局，那么就一定会有一种力量推动统一市场的形成，以实现更高效、更充分的要素资源配置，这就是不同事物背后惊人的相似性。

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说：“只有物体与物体间的相互作用才是宇宙间的根本动力”。从这一哲学的角度去理解统一产权大市场的推动力量，我们不难得出一个结论，不同区域的交易机构之间，只有相互顺畅沟通联系、积极合作才能产生推动资源优化配置的根本动力，而且这种合作越是紧密，市场建设的推动力量就会越强大。全国产权交易机构基本上都是当地国资监管部门出资设立的国有企业，虽然隶属于不同层级的政府部门，却是完全按照《企业国有资产法》和相关部门规章的要求开展业务和开拓创新。这就如同在浩瀚的银河系中，虽有无法计数的不同星系存在，却又都在围绕着某种宇宙规律在运行一样。这一股维持整个银何系运转的内在力量，就是相互之间坚持原则、默契合作，共同点亮苍穹的力量，而银何系就如同是这个统一大市场。

正如星系的运行必须要有规则和相互匹配的吸引力一样，全国统一大市场也必须要有一整套运行规则和合作机制，这就构成了实现这种合作力的必备基础设施。例如，据国家发改委等部门正式发布的消息，包括京津冀、长三角、大湾区、成渝、内蒙古、宁夏、甘肃、贵州在内的“东数西算”8大算力枢纽和10个集群全部落地，这样的布局既能兼顾经济发达地区的需要，又可以辐射带动欠发达地区经济发展。据权威机构和专家估算，“东数西算”工程每年投资体量会达到几千亿元，对相关产业的拉动作用更会达到1：8，该工程的全面建设必将成为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之一。

事实上，产权市场的部分交易机构也正在按照这种逻辑在加快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以产全云公司投资搭建的“E交易”平台为例，其建设的初衷就是力争通过主流的产业互联网技术创新，按照产权市场国家标准搭建起来的云计算平台，对接全国各地产权交易机构上线运行，目前已经幅射以黑龙江、内蒙古、甘肃、新疆为核心的中国北方区域带，以安徽、江苏、湖南为核心的长江区域带，以海南、云南、广西为核心的西南区域带和以浙江、深圳为核心的东南沿海区域带。可以说，由各地交易机构支撑的全国统一大市场格局基本形成。而且，除了产权交易机构，全社会不论代理业务还是自行操作，所有从事“泛产权”交易的机构都可以依托这个市场平台，实现业务上线和公开、公平、公正地竞争。这就开辟了产权市场以新发展理念为指导，带动全社会相关市场主体在产权交易领域创业、创新的新格局。

不能否认，E交易所构建的网上产权市场平台必将带动各类交易机构和市场主体在更大范围内汇聚资源，挖掘大量市场与客户之间的合作共赢机会。如果国家层面的监管部门能够通过政策调节推动平台发展，必将有更大的力量支持整个产权市场、甚至行业生态进一步优化，促进平台精准发力，成为推动全要素统一大市场可持续发展的强大动力。（嘉宾观点不代表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