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未来的产权交易机构组织变革路径

马志春

越来越多的人都能感觉到时间过得太快了，社会的发展仿佛有了加速度，人们都被身边的环境逼迫得气喘吁吁，“五加二”、“白加黒”、“九九六”成了很多“成功”组织的常态，那种不紧不慢、按部就班的生活早已被快节奏打破。这看似是无可奈何的现象，其实充分反映了大多数现代人的焦虑。这就是美国圣塔菲研究所前所长，世界顶级物理学家杰弗里·韦斯特所描述的一个人类历史发展大趋势，即受“社会经济活动的超线性比例变化驱动，社会动力学内生的倍增效应导致生命节奏不断加速的结果”。

他曾在其所著的《规模》一书中提到：我们在自己的手表和数字设备上测量时间的时钟是非常具有误导性的，它是由地球的每日自转和每年绕着太阳的公转决定的，这一天文学时间是线性和有规律的。但我们社会经济生活的真实时钟则是由一种社会互动的集体力量决定的涌现现象，与客观的天文学时间相比，它在持续且系统性地加速。打个比方来说，人类的石器时代、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之间相隔数千年时间，而“计算机时代”和“信息与数字时代”之间仅相隔不到30年，所以我们都已经被裹协在这个不断加速的社会经济跑步机上生活了。

2020年突如其来的疫情让全社会都陷入到巨大的不确定性当中，虽然疫情已经在减轻对社会的影响，但暂时还没看到短期内结束的可能。近几年，中国最具标志性地理特征的400毫米等降雨量线正在迅速北移，2021年全球极端天气更是频频出现，各种自然灾害不断提醒我们影响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反常的自然现象越来越多，极端事件的影响正在迫使各行各业都在树立一种身处不确定性中的工作和生活理念。

加速变化的时代和突发性事件相互叠加的复杂性将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常态。每个行业每个企业可能都需要采用一些新的方法来推动组织内部变革，设计新的机制来动员员工积极应对更复杂的挑战，创建新的工作方案来完成更加适应环境变化的业务升级。

在现代产权理论的指引下，产权市场经过了三十多年的发展，无论是从交易品种的覆盖面，还是从交易方式的灵活性，以及交易产业链的延伸等方面都经历了越来越快的迭代。作为这么多年的从业者，我们能够深深地感觉到产权市场极具前瞻性的广阔领域和扎根实体经济纵深环节的市场机制，很能与这个时代的节奏相吻合。但我们也能够看到，仅仅服务于国有产权交易业务的传统理念，如果不进行颠覆式、前瞻性的创新，产权市场的未来发展很有可能掉入到“西西弗斯陷阱”之中。

西西弗斯是古希腊神化中的人物，他因触怒了众神而受到惩罚，诸神要求他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由于那巨石太重，每每未上山顶就又滚落下去而前功尽弃，于是他就不断重复、永无止境地做这样一件无效又无望的劳作而消耗着生命。在当代产权市场，我们需要认识到我们的任务要比西西弗斯困难的多，因为我们除了必须每一次都以更快的速度将滚下来的巨石再推向山顶以外，我们还要不断地面临有可能突发的来自科学技术革新、自然生态变化、制度法规调整和团队成员变更等方面的不确定性。产权交易机构作为产权市场的核心组织，应当顺应这一历史规律，想办法继续维护好高效率的市场和有成效的运行。

一、创建适应时代变化的组织模式

新冠疫情刚开始的时候，客户突然被困在了家里而短暂停止了交易活动，交易机构的工作人员也被迫撤离工作场所，但当大家都认识到周边的环境已进入到不可逆转但破坏性较低的常态化时，对于网上的工作接洽取代以往面对面交流互动就显得顺理成章了。大家突然发现以往以工作场所为中心，看似需要紧密合作的专业化、制度化工作也可以通过网络分散部署和开展，而且网络联通的节点越广，业务开展的效果反倒越好。交易机构的各地分支或合作伙伴可以通过本地的专业团队与其他区域的操作经验来共同应对本地的项目需求，通过共享平台上的经验实现业务上相互协作。

绝大部分产权交易机构都是以传统集权制下的科层、分支机构结合的组织模式开展工作，这种组织模式在信息传导和效率提升方面有边际效率递减的问题。当产权交易机构在信息处理、客户沟通和客户服务等日常任务的数字化得到加强的时候，不同节点同步大规模远程操作业务的工作就存在着机遇，也存在挑战，那些能够成功驾驭这些好处的机构可能会获得竞争优势。以统一规划、目标明确、分散决策、边界清晰的信息调度系统代替以人为判断为主的集中决策指挥系统成为必然。交易机构日常管理重点由具体任务规模和业务数量增长，转向整体业务质量和团队创新力量的提升。

针对产权交易业务无所不在甚至无所不包的特点，未来的产权交易机构应当采取高度分散化的组织模式，不同的工作地点根据市场规模的大小来安排机构人员和成本的多少，这其中以标准化支撑的数字化管理和运营平台为基础，以开放、合法、合规框架下的自定义业务流程为工作界面开展业务。交易机构的员工可以分布在全国甚至境外，大家共同在一个虚拟平台上相互接洽、开展合作，并定期会晤、交流、共享，创造性地利用技术和创新的工作方法来完成原来需要在实地集中办公的任务，这样的机构组织模式才能适应未来产权市场的格局，而这其中的关键就是技术支撑。

二、提高产权交易综合服务的效率

随着产权交易机构业务规模的不断放大，各个机构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工作压力持续增大。各交易机构为了完成上级部门或董事会持续加码的考核指标，很多机构只能无休止地增加工作时间或扩充员工队伍，而没有更多时间和精力专门考虑创新与拓展新领域。这种局面如果不加调整，机构很容易陷入一种相对稳定状态下的低水平循环。在工作压力增大的同时，老员工很容易对非标化工作任务带来基于经验的“同质化”认识误差，而新员工则容易反复出现以往多次出现已经解决的老问题。因此，为了强化内部管理、提高工作效率，多数机构不断修订内部管理办法、增加新的管理措施，以期改变现状，但结果是让机构陷入管理“内卷化”，反而损失了效率。

当前，提高生产经营效率成了交易机构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而应用数字化技术是怎么也绕不开的方法之一。例如视频会议已经很普遍了，但交易机构还没有做到把它当作一种有意识的安排形成常态化的工作方法。此外，还可以延伸到利用线上沟通替代出差和定期要参与的会议，这都对提高工作效率作用很大。产权市场项目推介的关键是信息有效触达，而不是仅有媒体覆盖面、没有数据反馈的平面推广。很多交易机构都有投资人数据库，这种单向积累的静态数据会耗费大量的低效工作成本，而动态更新并基于行为互动所形成的即时数据才有价值。虽然信息和数据对于交易机构而言特别重要，但靠人为的积累和筛选质量是不可靠的，通过数据分析软件形成的多维度分析成果对于交易机构才有意义，这都要求我们改变原有的工作方法和部门职能，所以改变线下工作习惯是最基本的数字化应用。

互联网的发展已经让各个行业都进入到了平台化的发展阶段，但每个产权交易机构都开发自己的交易平台既不现实，也没有必要。平台建多了不但没有提高效率，反而是重复建设增加了成本。非标要素交易最重要的是通过扩大覆盖面来增加信息的匹配度，因此不同区域、不同发展阶段、不同产业链上下游的要素资源通过更大的平台才能实现真正的优化配置，反映到交易机构那里就是更好的项目成交率、竞价率和增值率指标。产权交易机构共建、共用、共享、共治、共赢的平台兼顾了专业性、低成本、高覆盖、线下服务的紧密度以及各地交易机构之间的顺畅合作，加盟平台无疑是提高交易机构效率的好办法，我们应该好好利用。

三、在数字世界发挥知识与文化的力量

当今的数字化已经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似乎离了数字化一切工作都是低效和落后的。产权交易活动虽然也已然被数字化方法所浸泡，但非标要素的产权交易活动也不完全是那种机械式、冷冰冰，只有数字的交换活动。产权市场的很多的项目都蕴含着对要素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包括针对项目标的的品牌故事，参与交易的心灵感受，业务策划中的人文关怀和文化体验，以及金钱交易背后呈显出来的人性光辉与弱点等，所以真正好的交易业务绝不仅仅是资本的快速流通和高启的增值溢价，其中还应该包含着文化的力量、艺术的享受、组织的智慧和充满正能量的社会效益，有温度的交易活动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目标。

自从人类文明发源以来，几乎所有的重要进步都是以知识为基础、以文化为指引的。今天，超乎想象的存量知识为经济增长提供了一个更高的生产力水平，而文化的凝聚力与驱动力为经济发展的质量提供了更有温度的支撑。如何深入探索知识应用的本质和文化力量的发挥，让知识创造社会财富、文化改善人们生活品质是每一个社会组织都应当考虑的问题。交易机构作为企业应当培养和树立一种组织的知识与文化体系，将体现着本机构智慧结晶和文化理念的信息、经验、制度、流程、文本以及具体处理问题的方法呈现出来，而且能够上升到哲学、社会学的高度，提炼出全新的企业知识与企业文化体系，用于指导业务工作，这对于产权市场的发展壮大具有积极的促进作用。

产权交易机构应当成为产权市场知识与文化的载体，不同的机构要成为不同区域市场的知识与文化交流中心。各交易机构在教育和培养好本机构员工的基础上，要将本机构的专业知识和优秀文化逐渐向同业的交易机构传递，也向市场内的各类合作主体传递，从而引导整个产权市场由一种相互竞争的狭隘利己主义向相互关照、相互支撑的合作共赢主义过渡，最终建立起适应新时代的、应对不确定性的先进市场秩序。深厚的知识积累和先进的文化力量才是应对快速变革且不确定性的未来法宝，才能促进产权市场从业者产生强大的信心和凝聚力，最终产权市场才能行稳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