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权市场要为构建良好的营商环境作出努力
马志春
“营商环境”是指各市场主体在市场准入、生产经营、交易退出等过程中涉及的政务环境、市场环境、法治环境和人文环境等有关外部因素和条件的总和。2019年，世界银行发布《2020年营商环境报告》称，中国的营商便利度排名升至全球第31位，连续两年跻身全球优化营商环境改善幅度最大的十大经济体。2020年1月1日起中国的《优化营商环境条例》正式实施，这是我国顺应社会期盼、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持续推进“放管服”改革、完善体制机制方面的重要举措。
优化营商环境是一场深刻的体制机制改革和制度创新，是一项基础性、系统性工程，从《2020年中国296个城市营商环境报告》的城市排名来看，长三角、珠三角城市营商环境最好，而且大部分营商环境好的城市都集中在南方，营商环境最好的前10名城市中只有北京市位于北方，这就再次证明了营商环境与经济的景气程度正相关，营商环境可能是引起中国经济的南北差距的主要原因之一。
2021年9月8日国务院召开常务会议，决定进一步推动全国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会议精神所强调的重点任务不仅是通过深化试点、创新突破，推动某个城市的营商环境改善，更重要的是“进一步破除区域分割和地方保护，推动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取消对企业跨区域经营不合理限制……”，还有“加快打破信息孤岛，扩大部门和地方间系统互联互通和数据共享范围”才是关键。这些举措与“十四五”规划确立的全体人民共同富裕长期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推动全国各地区经济发展向更均衡、更公平的方向转变，达到缩小南北差距，促进共同繁荣的目的。
产权市场作为推动以国有资产阳光交易为主，促进各类生产要素跨区域流转市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发现经国务院国资委备案的全国近70家产权交易机构所分布的城市与全国营商环境排名前70名的城市高度重合，这也能证明产权市场的存在与城市营商环境改善是正相关的，同时也证明城市经济发达程度越高，产权市场发展也就越好。但是面对构建全国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现代市场体系之要求，产权市场如何在进一步改善营商环境中发挥作用才是关键。既然产权市场是区域经济发展的市场基础设施之一，也是当地营商环境建设成果的某种反映，那么产权市场的监管部门就应当作为优化营商环境的先行者和规范市场秩序的裁判员，以产权市场为抓手，围绕市场准入畅通、市场开放有序、市场竞争充分、市场秩序规范为目标，致力于构建全国统一开放的“大产权市场”体系作出努力。
近一段时间，国家出台一系列政策措施，针对房地产、教育培训，以及互联网平台加强了监管，目的就是要在涉及民生领域的产业发展方面限制资本的无序扩张，从而避免人为扭曲财富分配的公平和效率。那么，针对充裕的社会资本，虽然国家持续完善资本市场体系，为社会资本引流，但是解决这个问题却不能仅仅在证券资本市场上想办法，还要扩大到非标要素市场去系统解决投资品不足的问题。政府除了要做深、做厚证券资本市场的服务层次，让更多的企业有上市融资和资本流转的机会，扩大证券投资品的规模，还应当系统性地思考社会各类要素流动过程中的创富路径，发展和提升产权市场的功能与影响力，做宽、做广产权市场的覆盖面，从而拓宽各类社会资本的投资和增值渠道。证券市场和产权市场双向发力效果才会更好。
产权市场的典型特征就是交易品种长尾属性明显，以大宗交易为主，而且钱货两清的交易原则很难产生系统性金融风险。一是交易品种丰富就为社会资本创造了更多的投资机会，而不断完善的现代产权制度又为创新非标产权交易品种提供了理论依据，加上产权市场公开透明、公平竞争的价格发现机制，使产权市场真正能够普惠性赋能实体经济、全面性增加社会资本的投资机会。二是证券资本市场的标准化、拆细连续交易规则容易产生资金泡沫和系统性风险，因此应当采取强化监管、常态化整顿的态度；而产权市场的实体性交易特征让市场监管部门可以回归到降低监管成本、放手支持发展的态度，鼓励各地产权市场不断拓宽要素边界、挖掘市场潜力。证券市场和产权市场纵横交错、互为弥补，多向引导社会资本有序投资，共同构成完善的中国全要素、大产权、强资本、高流动的综合性大市场体系。
二、让互联网产权交易平台成为全国要素大循环的基础设施
2021年9月6日，中国国际数字经济博览会在石家庄召开。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在会上表示，发展数字经济必须要认真落实新发展理念，以强烈的创新和危机意识，主动创造条件，把握发展机遇，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他提到要充分发扬企业家精神，依靠人的想象力、创造力使供给创造需求成为可能。值得我们产权市场高度关注的是，他强调要善于创造软环境，适度超前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优化资源和服务供给，保护公平竞争，反对垄断。这是国家从互联网基础设施角度强调打破区域性垄断或行业性垄断的明确信号，关键是这个“适度超前”的要求肯定了基础设施的促进作用，互联网基础设施能够创造更大的交易需求和成交的可能性，为提高全国大市场的交易活跃度形成新的支撑。
产权市场最初的制度设计其实是基于线下为主，在注重规范的基础上交易机构适度竞争的业态。但从长期以来产权市场的发展状况看，各地的交易机构的自身体量和交易规模越来越大，服务能力也越来越强，多数交易机构的扩张基本上都遵循着以区域核心资源为支撑、不断向外幅射的发展路径。所以维护区域性资源垄断，争取行业牌照的区域唯一性成了守土有责和做强做大的现实选择。如果在各地交易机构都以独立系统、相互隔离的竞争角度来看，必然会倾向于封锁区域市场和抓住行业牌照的稀缺性、甚至唯一性，以获得更多利益，而这样就形成了各地相互独立的信息孤岛，肯定是不符合促进营商环境改善的大目标。但是，如果构建了超越交易机构之上的、互联互通、资源共享的互联网基础设施，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交易机构之间的同质化业务资源竞争变成了更加广阔的市场化业务挖掘空间，出于成本控制和成交便利性的考虑，在项目操作上相互合作会成为主流。交易机构自身的竞争力也会因这个基础设施的支撑变得更强大，各地交易机构也可以集中精力将有区域特色的资源价值发挥到极致。所以产权市场应当适应国家新发展格局下的政策导向，构建联通全国产权交易机构的互联网平台成为畅通“国内大循环”的基础设施，甚至要开放平台使用权限，吸引更多的非产权交易机构共建产权市场，分工合作、相互借力，打造产权市场大生态。这就实现了适度超前于产权市场当前的盈利模式和业态特点，但前提是加入生态的伙伴必须要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共同价值观，严格遵循国家的政策定位和市场规则开展业务，否则会引起新的矛盾和风险。
应该说，产权市场不仅是促进国内大循环、改变全国营商环境的重要支撑，也是推动共同富裕、均衡区域经济发展的重要场所。同样的道理，好的营商环境不仅对于实体经济发展有利，也会促进产权市场特别是区域产权交易机构的发展壮大。各地产权交易机构受限于自身信息平台不够大，主要是相对欠发达地区的机构，对政策性业务高度依赖，区域内市场化资源也不够丰富，即使本机构拥有了当地极具全国竞争力的业务资源，但在全国范围内的跨行业竞争面前，因为缺乏有实力的平台可以依托，也表现出服务能力与竞争力都不强的短板。所以，绝大多数产权交易机构寻求突破点只有寄希望于全国营商环境的整体改善和覆盖全国互联网基础设施的强大支撑。
近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资委印发了《关于北部湾产权交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展跨境企业国有产（股）权交易试点业务的批复》，批准北部湾产权交易所立足广西、联通全国、面向东盟开展跨境业务的试点，这是北部湾产权交易所履行自治区人民政府赋予的建设面向东盟要素市场重要职能的创新举措。就全国产权市场而言，各地交易机构虽然也有个别在境外的交易标的实现跨境项目操作，但从官方政策性背书和产权市场走出去的角度看，这可能是产权市场行业第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市场建设文件，确实令整个行业为之振奋。此事虽然只是北部湾交易所牵头，但东盟国家面对的却是整个中国而不仅仅是广西。北部湾产权交易所正是深刻地认识到，如果未来只有广西的资源是不足以支撑这个跨境要素大市场的，必须要实现更大范围的联通全国、资源共享才是正道。因此，北部湾交易产权所2016年出资参与产权市场最大的跨区域联盟“E交易”平台的建设，才有更多的底气在2018开启东盟国家产权交易业务，建立了中国东盟综合要素交易市场，体现出其广阔的市场格局与全国布局的初衷与成果。
北部湾产权交易所的案例反向证明了互联网基础设施所构建的良好营商环境对于产权市场的作用。同样道理，全国各地交易机构除了服务好传统的国有资产业务，也都承担着本地区产权市场联通全国和向周边幅射的责任，而且很多地区的产权市场已经成为本区域国家战略具体落地的工具和平台，所以各地产权交易机构都应认真研究融入全国性大市场的方法与路径，通过全国性互联网基础设施找到自身转型升级和服务国家战略的支点和方向，同时也为改善全国营商环境做出自己的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