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权市场必将在生态进化中实现爆发式增长
马志春
产权市场是从国有资产进场交易的制度性改革起步，逐渐在实践中生长壮大的。经过30多年的发展，产权市场以顽强的生命力承担起了社会转型过程中有关国有资产阳光流转的职能，为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党的十八大之后，我国确立了资源配置要发挥市场的决定性作用这一大政方针，这就为产权市场向全要素领域拓展业务指明了道路。但多年来由于行业分割、技术垄断、改革推动所造成的相对无序的市场格局，就高标准产权市场体系建设而言，又成为摆在我们这些从业者面前的一道考题。
互联网的快速发展一度让传统产权市场有被电商平台颠覆的可能；全国公共资源交易系统出现也一度将部分地区的产权市场纳入其中而失去独立法人地位；以国资监管制度约束下的产权交易机构相比于那些完全市场化的交易机构又在体制机制上显得有些纠结和滞后，这些都成了产权市场构建新体系必须要迈过的一道道坎。十四五时期，在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大背景下，不同于以往是行业内部在质疑产权市场的红旗还能打多久，更多的则是来自外界的渗透和影响所造成的新危机。主要表现在各地产权市场的差距越来越明显、交易机构的发展路径越来越多样化、传统产权市场越来越不适应要素交易的扩张速度、市场整合的需求与机构竞争的程度也进一步加剧。产权市场的前景似乎被一层迷雾遮着，交易机构的未来充满着不确定性。
为了打破产权市场仅为国资国企改革服务的职能局限性，面对无比丰富的全要素交易，产权市场始终以创新作为自己的灵魂工程。各地交易机构从业务品种创新、交易制度创新、信息技术创新、组织结构创新、商业模式创新到行业业态升级方面不断尝试，有意无意地创造出不少的新方法、新路径和新业务。特别是各种各样的社会组织也在不断加入产权市场的竞争或逐步向其转型，这些机构在持续冲破原有产权市场边缘的同时也带来了各种无序和混乱。如同物理学中“熵”[ 熵的概念是由德国物理学家克劳修斯于1865年所提出，化学和热力学所指的熵，是一种在动力学方面不能做功的能量总数，熵也被用于计算一个系统中的失序现象。]增的状态，整个产权市场体现出越来越多的无组织性和不确定性，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市场动态系统，并仍然在不断循环放大着各种增长或破坏的可能性。
面对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局面，产权交易机构往往作出两种理性的选择，选择之一就是求之于外，通过构筑市场壁垒，不惜动用行政力量来捍卫自己既得的市场边界，并以零和博弈的心态与其他交易机构展开价格竞争，这样的竞争是针对存量的考虑，往往会带来市场的并购或行业竞争力的内耗；另一种选择是求之于己，主动拥抱更加开放、更加共享的大市场，积极参与跨界市场竞争，不断调整自身的发展模式，专注于更广阔的增量市场开发，从而提升团队竞争力。这样虽然会暂时损失业务，却可能开辟出更加广阔的市场空间。无论是出于主观还是被迫，交易机构的哪一种选择都无可非议，但两类市场演变却能带来完全不同的格局。
当前产权市场这种各地互不隶属、自下而上建设、环境差异较大、资源禀赋不同的典型特征一直以来被全国统一的主流资本市场所鄙视，似乎产权市场天生就是层次不高、专业性不强、业务杂乱无章、法律依据不明确的一大群地方中介机构的组合。但如果换个角度看，恰恰是这些特征造就了产权市场与众不同的演变过程，特别是在互联网环境下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跨跃时空的生产要素在互联互通的平台上撮合对接，让交易机构的生长土壤突然变得肥力大增，长期以来无明确范围的创新突破，让各地交易机构在不断试错和筛选过程中开辟出一大批前所未有的市场变异品种和生存发展路径。比如集中采购业务、收购见证业务、招商引资业务，以及包括农村产权市场、环境能源市场、文化旅游市场等数不胜数的交易服务和专业平台就是典型的例证。产权市场的相对无序不仅让其走向传统资本市场的路径失败，但却带来了产权市演进过程中爆发式的范围拓展和规模增长。
我们仔细来分析，这种爆发式的市场进化并不是毫无规律的乱打乱撞，而是在以下几种要素变化的叠加影响与环境选择下综合作用的结果。
1、现代产权制度演进
因为产权是所有制的核心和主要内容，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不断深入，现代产权制度已经成为社会财富积累和国家经济发展最基础的经济制度和要素配置的方法论。国家出台的一系列政策法规都是围绕着“归属清晰、权责明确、保护严格、流转顺畅”的现代产权制度来细化，加上各类生产要素都要按照这个方法论实现市场化配置，那理论上产权市场的覆盖范围几乎可以涵盖国民经济体系各个领域的要素交易活动。
我们引用常修泽教授的大产权理论，包括“天”——环境产权、“地”——资源产权、“人”——劳动力产权，都是产权的范畴。这就为全要素产权交易打开了一扇大门，也为我们设计可交易的产权拓展了想象空间。各地产权交易机构在这个理论指引下，用实践不断检验和倒逼理论创新，用市场机制始终为经济社会发展创造最优解决方案，可以说直击要害民，抓住了根本。未来，产权市场在全要素交易的基础上还可以通过互联网积累更多的数据要素，从而形成数据产权交易，并再次拓展产权理论的内涵和外延，形成生生不息的要素市场大循环。
2、产权交易技术进步
产权市场同其他各类市场一样也一直面临着技术创新的挑战，产权交易机构从最早的线下交易方式摸索交易流程和管理经验，设计创造出一系列在博弈理论指导下的交易竞争机制，并伴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不断改进传播方式和手段，不断突破信息不对称的限制。在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以及区块链技术不断创新的今天，产权市场的交易活动已经发生了本质上的改变。产权市场以信息为核心的传播、加工、决策、撮合、鉴证等功能正在逐渐被数字化技术所迭代，未来更多交易活动数据会在核心算法支持下向交易机构和交易双方赋能，成为真正引领交易的核心力量。
数据正让我们变得越来越高明，交易机构也为技术革新所迫，必须对其内部管理、组织结构、工作内容进行根本上的变革，以便让交易双方的需求得到更多维度的满足。此外，交易活动的应用场景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交易过程中的互动关系也由过去的被动接受变成了主动参与，产权市场的各类主体会在技术进步过程中变得更加自由、更加严谨，参与交易活动将更加便捷，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3、交易机构组织进化
产权市场的诞生是以全国第一家产权交易机构的设立为标志，因此传统的产权市场业态是以产权交易机构为核心的中介代理服务模式，但平台模式越来越成为主流。交易机构的体制机制由最初的机关事业单位制逐步演变为国有企业或股份公司制。交易机构的人员构成和资金来源也都随着市场需求的变化而相应发生着变化。
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伴随着现代产权理论的进一步深化，由主要服务于国有资产进场交易的全国各地数十家机构组成的产权市场已经不能完全满足各类市场化要素进场交易的需求了，因此各地政府、各个行业、各部门甚至民营企业都不约而同地发起设立各类交易机构，开始大举进军产权市场。虽然中央多次开展清理整顿交易场所，但各地新设的交易场所仍然处在爆发式扩张阶段。主要表现在原来的各省国有资产交易场所出现了集团化发展趋势，还有各地各级政府则分别设立具有当地产业优势的产业产权交易平台和行业产权交易平台。特别是近一两年，发起设立交易机构已成各地政府发展区域经济的必备市场资源。
为了满足客户越来越广泛的产权交易需求，国内主流的产权交易平台已经推出自助交易模块，每个市场主体都能够无需委托任何交易机构而自行完成产权交易，这就完全颠覆了传统产权交易机构的边界，也可以说让每个市场主体都变身为一家交易机构。当社会上大部分市场主体都进入产权市场平台开展业务时，产权市场才真正成为要素全覆盖、功能全覆盖、主体全覆盖的大市场，传统交易机构也就不再是综合产权市场的核心，而平台公司将成为产权大市场的核心组织。所以未来交易机构要么成为平台，要么参与平台建设，要么选择平台加入，否则将不再成为实质意义上的交易机构，更难成为具有独特优势、覆盖全国的交易场所。
4、产权市场生态汇聚
产权交易过程中除了产权交易机构的服务以外，各类涉及确权、评价、咨询、金融、代办等一系列中介服务都是必不可少的。因此，随着产权市场的迭代升级，市场必须解决中介服务优选和操作便捷问题，否则影响整个产权市场的转型升级，这就要求产权市场生态系统要带动各类中介服务同步进化。云平台的出现除了不断汇聚产权交易机构以外，参与交易活动的其他中介服务机构也将向平台汇聚，从而形成全方位、全流程、一站式的交易服务平台，最终补齐产权交易全周期、全方位生态短板，与交易机构和交易各方共同构建出产权市场生态大系统。
产权市场走的是一条与传统资本市场完全不同的自主创新、自我发展道路。传统资本市场是国家统一建设的集中化市场，单点对外，是严格控制资产端类别和数量、完全放开资金端的内循环系统，因此当外部资金大量涌入或退出时，很容易造成资产端不足下的资金端零和博弈。而产权市场是各地政府自发建设的分散化市场，多点对外，在一个完全开放的内外大循环系统当中，交易标的是覆盖所有要素的差异化资产，参与主体是理性匹配的转让方和投资人。随着互联网平台的覆盖范围越来越广、服务程度越来越深，产权市场就会形成各方自动汇聚、均衡博弈的生态大系统。不同层次的市场主体都可以在系统中找到自己的生态位置，通过多维度的互联互通不断创造着各种各样新的交易可能性，所以产权市场的未来一定是爆发式增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