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春：产权市场创新就是不断开辟要素交易的增量市场

我们常说创新是产权市场的灵魂，就是要告诉大家，不要把产权市场仅当作规范国有资产交易和防范腐败发生的基地，它更是一种经济资源配置过程中的新制度、新机制和新方法。我们也常自信地说产权市场是中国创造，就是要告诉大家，产权市场的创新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家独有的，它开辟了我们国家国有经济民营化、多种所有制经济混合化、生产要素资源配置市场化的大产权交易制度，而且这个市场是由业已存在的、分布于全国各地自发形成的产权交易机构共同构建的全新行业和超大市场。毋庸置疑的是，产权市场的存在为相应的区域经济发展和生产要素国内大循环产生了深远影响，而非仅仅是为了交易双方获得财富收益，更不只是简单地用另一种方法去解决别人尚未发现或正在解决的问题。

著名管理学大师、哈佛商学院教授克莱顿·克里斯坦森被称为“颠覆式创新之父”，2019年他继《颠覆式创新》之后，又出版《开辟式创新》，提出创新力竞争。即“传统观念认为，一个社会必须自行安排好基础设施、司法机构、立法机构、金融市场等等，然后才可能有创新和增长。我们认为恰恰相反，创新才是社会借以发展的途径。创新帮助我们发展基础设施和制度，减轻腐败。如果国家虽然有各种活动却还是发展失速，那么可能并不是发展上有问题，而是创新出了问题。”这种被称为“开辟式创新”的发展理论恰恰是对中国产权市场创新一个非常好的解释。产权市场正是通过国家顶层制度设计和政策方向引导，充分发挥了来自基层的首创精神和大胆实践，自下而上形成了服务于包括国有资产在内的各类生产要素市场化配置的基础设施，这其中既就包括有颠覆式创新，也包括开辟式创新。

中国改革开放经过了四十多年的探索和实践，现代产权制度已经逐步深入人心，国资、国企改革也得到了全方位的推进，特别是产权市场在其中发挥的功能和作用为社会各界所普遍认可，所以在现有的经济体制改革和要素市场化配置过程中，一定程度上已离不开产权市场的服务了。以此类推，对于产权保护和流转的重视让产权市场的业务品种和交易规模可以大到无所不包。但无所不包的市场并不是马上就可以变成真实存在的市场，有很多交易的内容仍是我们想像出来、别人还没有干，而我们也未必就一定可以干成的市场；更有很多的产权交易内容正在以其它的方式和途径、在其他领域天天发生着，我们的介入是否就一定比别人要强，这是要通过创新方法和市场效果来检验的，其中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因此，我们应当回归到现实世界当中去思考，如何从这些理论上已经存在，但由于某些条件不具备而无法释放的要素交易领域中开辟出全新的市场领域，不断拓展增量要素进场交易，不断引导更多的市场主体加入其中，不断创造更多的方法在大多数人意想不到的领域里打出一片新天地，这种整体市场的进步才是产权市场创新的本质。

一、紧随政策引导的方向，抓住改革的新需求

产权市场是因政策起步的市场，在抓住前期国有资产进场交易政策红利的同时，我们不能止步于此，要仍然秉承着持续创新的传统，把握国家新政策出台的步伐，提前布局、实践引领，积极构建服务于改革发展的新兴要素市场。例如碳交易市场、农村产权市场等都是当前乃至今后相当长时期内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市场平台，在这个方面，很多省市都能提前布局，走在政策前面。以碳市场为例，北京、上海、广东、湖北、内蒙古等地区已经投入准备超过了十年之久，如今终于等到收获的先机，可见引领产权市场发展的战略前瞻和战略定力是多么重要。特别是2020年4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出台《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之后，各省市更是积极响应，短时间内集中涌现出一大批各类要素交易场所。

当然这也是产权市场作为全要素市场不同于单要素市场生长壮大的普遍规律。经过多年以来对国有资产为主的各类要素交易业务摸索，各地产权市场这颗小树苗都能茁壮成长，确实也到了开枝散叶的是候，如果大家仅仅坚守国有资产交易业务领域，一定程度上不但受到业务资格特许经营的限制，也很难依托单一的政策性业务技撑起整个区域要素市场的发展，最终会制约产权市场服务于区域经济的能力。我们知道各地区产权交易机构作为当地市场的组织者，面临的发展环境差异很大，造成每个地区的市场拓展路径并不相同，但在中央宏观政策引领下，总能找出适合当地经济发展的新要素交易突破口，这也是产权市场的魅力所在。所以无论是从市场发展的角度还从机构生存的角度长远考虑，最理性的选择还是将传统的产权市场交易规则调整改进后，不断向具备区域资源优势的其他要素领域复制，在各地市场不断涌现出新品种，不断创造新客户，不断打开新局面。

二、通过技术创新构建新平台、定义新市场

我们不得不说，产权市场在发展初期是受到了国有资产政策法规的保护才得以生存，但并不代表这种由行政力量支撑的市场在更加强调公平竞争的环境中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同样道理，产权市场传统的委托代理模式是由于初期信息不对称的大环境决定的，但并不代表这种交易方式在互联网技术持续迭代的大背景下还可以持续下去。产权市场的出现曾对拍卖行业造成过巨大的生存挑战，导致拍卖市场被迫转型并向高端化发展，但这种挑战仅仅是停留在对市场业务资源的重新分割，对整个行业升级未必是坏事。而互联网电商资产交易平台的出现则有颠覆整个产权市场的可能，导致产权市场全行业都在被迫进行业态调整，由线下市场向“全流程互联网云平台+线下交易服务机构”的模式转变。由于产权行业的统一市场格局尚未成型，也有部分地区的产权交易机构开始依附其它电商平台开展业务，电商行业与产权行业的相互渗透，使要素市场竞争格局存在着巨大的不确定性。

这种以互联网技术带来的赢家通吃的跨行业竞争模式已经由业务资源的争夺上升到市场基础设施的竞争阶段，不难想像，相关国家部委一旦向全社会放开产权交易特许经营牌照资源，必定关乎产权交易机构整个行业的生存。好在产权市场很早就认识到这一趋势，多个省市自治区的产权交易机构陆续开发出服务于全行业的专业交易云平台，其中“e交易”以开发时间最早、覆盖区域最广、市场功能最全、机构入驻最多、平台流量最大而独领风骚，成为全国最具潜力的全要素交易平台之一。

e交易从成立之初就奠定了“平台共建、系统共用、资源共享、公司共治、机构共赢”的发展理念，而且选择了标准化作为践行这个理念的基础，目前已初步形成了便捷的业务复制能力和数据挖掘能力，为平台拓展预留了发展空间。最关键的创新是，e交易以开放的心态欢迎包括产权交易机构在内的各类交易机构平等参与，将曾经被产权市场颠覆的传统线下拍卖和招投标等交易服务机构以新的方式回归产权市场、并融入其中，甚至还创造了由曾经被服务的市场主体自助交易的模式，将产权交易的非标化、长尾化服务放大到更为广阔的范围。可以说，这是对传统产权市场的自我颠覆和重新定义，基中蕴含的变革既广泛也务实，是在新发展理念引领下，产权市场发现的新需求、应用的新模式、开辟的新市场、构建的新格局。

三、改变传统的交易方式，创造新价值、开辟新市场。

我们知道基于广义的产权交易理论随处可见业务机会，但能不能进场交易是典型的开辟式创新，这类市场在现实中可能并不存在，或者因为某种条件的限制而无法真正开发，或者因为我们观念禁锢根本想像不出这样的市场，所以开辟式创新需要改变的是我们对于“大产权理论”的深入理解，对大产权市场的深刻洞察。从产权市场现有的实践中，我们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或做一些设想。

以数据交易为例。产权市场的探索依然是最早的，贵州、湖北、上海等地都较早成立了相应的机构，但始终没有形成全社会公认的标准。在国家政策把大数据作为市场化配置的重点生产要素之时，产权市场自要当仁不让地承担起构建数据交易平台的责任。制度建设自然不可或缺，但在实践中，产权市场应当深入分析现实中已经存在的数据交易，把突破口从“数据”这个特殊要素，转移到“交易”这个通用方法上来，或可将大数据交易按照产权交易的业务逻辑划分为数据资产、数据权益和数据产品的交易，从市场上业已存在的成熟品种中大胆设计产权，争取在产权市场中通过交易发现大数据惊人的价值。

以高速公路服务区特许经营权交易为例。高速公路公司从生产经营的角度看到的是如何既要大大降低投入成本，还要提高服务区的维护水平，这是一对看似无法解决的矛盾。从这个角度出发看问题，这主要是服务区业主花钱提供配套服务的事，并不存在产权交易问题。而产权市场看到的是高速公路服务区的商业价值，思考的出发点是帮助高速公路公司如何把服务区变成消费区、旅游区的经营问题，引导高速公路经营模式从“收费公路”变成“消费公路”的问题。从这个出发点，通过产权市场就可以吸引第三方生产经营者嫁接到服务区的基础设施上形成服务区特许经营权益交易，这就让高速公路的盈利模式由自主维护支出转变为第三方服务分成收入，通过产权市场发现了服务区真正的市场价值。

以人力资源要素交易为例，这根本就是个无中生有的市场。我们惯常看到的人力资源要素交易主要体现在劳动力市场的招聘活动，往往是劳动力作为C端面对用人单位作为B端的择优录取行为。C端普遍作为相对弱势的群体多数要接受B端的条件和挑选，从而形成不对称的市场博弈关系，人才资源的价值发现随机性强，很难实现最大化。而从产权市场的角度则可以将人力资源公司和用人单位都引入产权市场这个要素交易平台，将个人对单位的C2B交易，转变为专业机构对用人单位的B2B交易，关键是通过产权市场平台实现了C端价值放大和要素公平竞争。这就是把传统的人才市场业务，通过新的要素市场规则提升市场化机制，更有利于发现人力资源要素的价值，可能会更好地解决人才要素的顺畅流通，自然也就能更好地促进生产力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