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共享的程度决定产权市场的规模和可持续性

早在200多年前，亚当·斯密就在《国富论》中提出了著名的“大头针工厂”之谜：在工人们按照各自的角色进行社会分工之后，工厂的整体工作效率会远高于所有工人独自工作的效率之和。这就是古典经济学之父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即社会分工提高经济效率、相互合作扩大市场规模。他在书中还把当时的中国作为理论对照，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中国一直是世界上最富的国家，土地最肥沃，耕作最精细，人口最多也最勤劳。但是，中国似乎长期以来已经陷于停滞。500年前马可·波罗所做的游记，跟今天欧洲人到中国回来所写的笔记，描述几乎一样。也许早在马可·波罗之前，中国就已经发展到其制度所能允许的最大程度。”他分析认为，相对于自由市场经济而言，清代中国“重农抑商”和“闭关锁国”的经济政策是造成中国社会停滞不前的主要原因。

斯密的分析结论是：中国要发展经济就必须加强分工，积极开拓国内和国外广阔的市场，这样就能促进中国的经济增长，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中国由于缺乏相应的经济和法律制度变革是曾经无比发达的中国不能持续进步的原因，这个认识非常深刻。这也可能是清代的中国没能像中世纪的英国一样自动走出传统社会，没有发生工业革命和社会进步的制度因素和思想根源。

我们引用经济学历史上这段著名的论述并不是要去进一步证明这个理论的正确性或延展性，而是要将其放在当前的经济环境当中去看产权市场的运行规律。我们发现相对于这个论述的内在逻辑，对产权市场也有一定的启示。其实我们拿清代的中国与英国比较，很容易得出结论：相互封闭的市场经济体无论有多么丰富的资源，如果不通过分工扩大规模、不通过贸易网络扩大与其他主体的联系，早晚都会走向经济停滞和主体衰落。相反，社会分工与合作则能够形成一个共同的、更大的市场，并在其中建立起各主体之间的交互网络，而正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机构与机构之间的合作，市场中各个主体的财富才会随着共同市场的扩大和市场主体的增多而呈现出更快速的增长，这样才能得到整个市场的共同繁荣。

一、产权市场的规模与交易机构的联通程度成正比

当前全国的产权市场是由分散于各地的产权交易机构共同构建的，交易机构从一出生就体现出某种区域性综合差异和做强做大的相同诉求，但由于区位、制度、技术、隶属关系和主观意愿等原因，各地机构相互之间不能够轻易发生连接，在较长时期内各地产权交易机构仍停留在独立发展、线性增长或原地徘徊的阶段。我们知道，同样是一家产权交易机构，所处区域经济越发达、交易活动越频繁，交易的规模和收益就越大，说明各地交易机构的实力与影响力自然与当地市场的业务密度和活跃度成正比，这样全国自然形成了相对固定的大大小小几十个与行政区域相吻合的碎片化产权市场。

当前中央提出的国内大循环与国际双循环，这正是国家针对打破国际贸易壁垒和扩大内需的需要提出的战略目标，一方面是联通全世界，另一方面是打通国内各地区、各环节的内部梗阻。其实，这与国内产权市场面临的现实发展逻辑非常吻合，如何将全国分散建设的产权市场通过某种基础设施实现互联互通，而且各地市场间联接的数量越多、联接各地市场的业务密度越大，聚合全国产权市场的优势才能越强，大家共同构成的一个超大规模市场才能让全国的客户与投资人在统一的平台上轻而易举地接触，顺利地与国内任何一个区域的业务对接，从而发现更多、更有价值的投融资机会，这可能是中国的产权市场实现整体进步的必由之路。当前，如何将国内各区域产权市场整合成全国统一大市场，无疑是中国产权市场的当务之急。

二、统一产权市场体系的反向复制是大势所趋

从产权市场的发展历程来看，全国统一市场建设过程其实是各地市场自下而上的反向复制。通常情况是各地方政府发起设立产权市场，并根据区域经济发展实际配置了相应的市场服务机构。因此在东南沿海或经济发达地区往往机构林立，数量众多，有的地区产权市场甚至下沉到了县一级；而西部和北方地区则正好相反，无论是机构数量还是分布密度都在全国市场占比较小，有的连省级交易机构都是后来才建立起来的，大部分区域在地市和县一级都没有产权市场，这种现状与产权市场交易资源在全国的分布正好相吻合。相应的，随着中央提出全国构建体系完整、机制健全、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目标以来，各地区都出现了区域产权市场整合的趋势，同样是因为交易资源在发达地区较为丰富，而在欠发达地区相对匮乏，欠发达地区的市场整合无论从力度还是难度方面都要比发达地区容易一些，因为这是一个涉及权力、责任和利益的再分配过程，很多地区即使是省以内自上而下整合，直至今日仍然存在着多家尚未整合的区域市场，可见共同市场整合的难度非常大。

我们从全国产权市场大循环的角度上看，无疑构建统一的产权市场体系是大势所趋，但目前由于欠发达地区市场交易规模小、收入底子薄，很显然这种跨地区统一市场的构建会暂时有利于欠发达地区的增长，这除了会促进实现国内产权市场均衡发展以外，还可能在某个特定的区域产权市场产生新的业务增长极，造成国内现有产权市场格局的动态调整。在全国来看，由于目前产权市场的这种统一市场构建与调整过程出现了自下向上、自内向外的反向复制趋势，因此必然会面临更大的难度，但扩大资源共享范围的复制冲动和增长意愿却是符合经济增长规律的，是保证全国产权市场这个大生态、大系统可持续发展的动力所在，所以只要能够满足参与主体的核心利益，我们相信这种资源共享、市场共建的未来是一定可以实现的。

举一个例子，2021年3月2日，由内蒙古产权交易中心全程组织，内蒙古、江苏和北京三地四方参与的国企阳光采购项目在e交易平台上成功实现了跨省区开评标，这是产权市场全国首例由统一互联网云平台支撑，招标方、投标方、组织方和异地评标专家共同在线完成的跨省区资源共享的典型案例。e交易通过电子系统全程网络监督、视频设备同步开启，录像截图实时上传，全面保障了跨省异地开评标过程公开透明和阳光规范，更是弥补了区域内专业资源不足的短板和满足更高质量评标的诉求。特别是在产权市场全行业的规范传统、交易机构的相互认同以及产权市场强大的社会公信力支撑下，产权大市场内交易机构相互支撑的力量在这个异地资源共享的过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这种模式必将引领整个行业，为开辟更广阔的业务领域作出贡献。

三、网络基础设施会加速产权市场的产出效率

从全国经济发展层面来看，在最新的形势下，乡村振兴是未来相当长时期的发展重点，因此振兴县域经济对于国内经济的持续发展意义重大。从经济规模看，2019年县及县级市GDP体量为38万亿元左右，占全国GDP的近2/5，县级国土面积则占全国面积90%以上，因此发展县域经济、振兴乡村必须要推动城乡要素的双向流动，特别是资本、技术、数据、人才等要素跨区域、跨部门、跨行业向乡村流动是县域经济发展的重点。那么产权市场如何在这个大趋势下，利用全国统一大市场来统筹数量众多、区域分散的县域要素市场，同时促进各类要素的在全国范围内高效率流动和实现高水平产出呢？这是未来中国经济的重点和难点，也是我们产权市场全行业应当肩负的责任。

不难想像，产权市场未来要构建的是全国要素流转的基础设施，那么这个通过交易机构相互联通架设起来的基础设施为什么在服务经济发展的过程中还会推动交易机构同步壮大，这就要说到这个基础设施所构建的大市场不同于区域自建、互不联通的市场之处，因为大市场的产出效率具备了难以想像的超线性增长能力。在英国物理学家杰弗·里韦斯特所著的《规模》一书中提出一个有意思的理论，城市基础设施比如道路、加油站、水电煤气管道等并不是随着城市人口的增长出现同比例增长的，而是一个亚线性增长关系，就是城市规模越大，人口越多，人均所需的基础设施数量就越少；而城市的规模与产出则是呈超线性增长关系，就是城市规模越大，城市的创新能力、创富创力和各类物质和人文的产出能力就越强。这个被称为万物通用理论的结论恰好可以解释产权交易机构联合构建的共市场要优于自建市场的事实。

在互联网时代，这种以网络为基础设施的平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因此我们认为以互联网联通全国产权市场的思维框架是理论上可行的，而且由于上述理论的存在，加入统一市场平台的交易机构和市场主体数量越多，就好比这个产权市场所构建的大城市人口越多，更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合作更方便，做生意更容易，不需要重复建设基础设施就能节省更多资源，工作生活更便利也就更节省时间，最终会创造财富更多、更容易。所以，就好比在越大的城市里，人就越容易找到工作或发挥更大的才能，而在越大的产权市场，其总产出和总规模就越会出现超线性增长的局面。反过来看，如果平台上的每一个机构或市场主体都可以更高效率地获得更多的便利与收益，就证明了这个大市场能够加速每个机构和市场主体的发展速度和规模。

所以我们从中是否可以揭示出产权市场的发展逻辑，那就是大格局决定大市场、大市场反哺机构更容易。每一家产权交易机构如果自主成长，认准一个方向专注地做下去，也有发展壮大的机会，但却很难保证长时间的可持续。如果每家产权交易机构都能够海纳百川、不存成见，接纳类似的主体共创未来，并不断地和更多的市场主体实现连接，那我们的发展空间可能是无限的，而整个系统也就更加稳定、更可持续，整个产权市场无疑获得了一种本质上的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