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富裕的社会需要共建共享的产权市场

新华社2021年6月10日发布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支持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意见》，这是我们党将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作为执政重大政治问题，作出的又一次积极探索。《意见》虽然是以浙江省这个经济基础较好的区域作为试点推出的，但目标却直指全国依然存在的发展不平衡、不充分和如何共享改革开放成果的诉求。综合来看，文件要解决的重点问题是缩小区域发展水平差距、平等发现城乡要素价值和公平分配社会财富。

我们不过多评价这项改革举措的重大意义与深远战略考虑，只是从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要素配置需求去看产权市场在实现共同富裕中所应当起到的作用。我们发现产权市场有能力作为一项重要的制度建设，广泛支撑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多项制度落地，产权市场的存在是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家构建高标准、高质量市场体系的典型特征。

一、一体化经济体的区域差异特征

无论是对于国际上不同发展程度的国家，还是对于一个国家内不同发展程度的地区，作为一个经济共同体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这个共同体中都有经济的重心或核心区域，并由核心向外围渐次递减发达程度，最终形成不同层次的区域圈层结构。这是由于地区长期的工业化程度不同，资本积累的数量和效率不同，生产组织的研发能力和组织管理能力不同，以及不同区域的观念和文化差异，就会造成区域之间发展水平不均衡、全要素生产力发展不充分等问题，这种差异主要体现在区域人均GDP、人均收入水平等经济指标上来。近日，我去江苏出差，偶尔发现两个数据很有代表意义，一是2020年人均GDP前10名的城市排行榜中，仅江苏省就占了4席加上杭州市就是全国一半。二是中国科学院院士中江苏籍的院士达到了219人，居然也是全国最多的，接下来是浙江省的院士达207人，仅江浙院士就占全国院士人数的大半了，难怪江浙两省各项指标名列前茅。我们管中窥豹，再看看其他数据，就能感受到这种区域差异之大了。

我们知道，发达国家和地区的第三产业比例往往要明显高于第一、二产业，而第三产业发展势头是否强劲也成为发达经济体的重要标志之一。我们以长三角为例，苏浙皖沪三省一市经济总量约占全国的四分之一，除了有较好的现代农业、高端制造业经济基础，完善的现代服务业对整个社会的支撑作用功不可没，特别是以互联网、数字化和科技创新为依托的相关行业发展很快，更提升了现代服务业的发展速度。那么造成这个局面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其实就是各类市场的一体化和各类要素的自由流动所造成的资源不均衡。因为核心地区的经济实力强、社会财富多、工作条件好、生活水平高，边缘地区的可移动要素资源就会源源不断的流向核心地区，从而进一步强化了核心地区的发展优势，不但造就了更加成功的核心区域，也容易形成边缘与核心的差距越来越大，所以包括长三角地区在内的几个核心区是国内公认的最具经济活力、开放程度最高、创新能力最强的区域，而国内的东北地区、中西部地区则却面临着明显的发展瓶颈。

按照这个逻辑，如果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各种资源丰富程度不同，那么不同地区的生产要素就会出现结构化差异，而且越靠近核心区域，要素短板越少，各方面条件就越滋润，离核心区越远，要素短板越多。主要是劳动力、资本、技术、管理、信息或数据等可流动的要素资源分配不均，最终造成商品和服务、观念和文化等的差异很大，从而影响到老百姓的生活成本与现实获得感，所以才形成共同富裕的现实需求。

二、构建跨区域的要素产权市场

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全体人民群众的共同期盼。改革开放以来，国家通过对部分地区的要素资源优先配置策略，让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先富了起来，形成了核心区域先富起来带动周边地区也逐渐富裕，极大解放和发展了社会生产力，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为新发展阶段推动共同富裕奠定了坚实基础。但是，不难想象的是，先富地区与未富地区的差异也形成了一些固有的利益格局，特别是在要素资源分配上存在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只有继续打破一些体制和机制上的限制，推动更多的要素资源顺畅流转，例如打通城乡要素资源的价格差异、建设覆盖核心区与边缘区的更多统一要素市场，加上政府出台合理的资源分配政策，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要素资源公平分配问题。

党的十八大以来，改革开放已经进入深水区，依靠以土地、劳动力、资本等传统生产要素拉动经济的作用正在逐渐减弱，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正在从投资拉动、增量为主阶段，转变为存量调整与增量转型并进的阶段，因此更需要以要素市场为代表的现代服务业兴起。由于国家经济发展的核心区与边缘区遇到了不同层次的要素短板制约，核心区的环境承载力已经接近极限，产业发展面临要素成本高、关键要素短缺、产业结构调整的需求；而边缘区则存在优势要素价格偏低、关键要素流失严重、招商引资需求旺盛的现实。当然，造成区域发展不平衡的原因很多，需要国家系统地分析解决，但发展产权市场不失为一步好棋。

产权市场从服务于国有资产规范流转入手，逐渐进入到全要素配置领域，始终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核心价值观，形成了均匀分布、覆盖全国的交易机构服务网络。2021年1月31日，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正式公布了《建设高标准市场体系行动方案》，强调了要素市场化配置应当“坚持平等准入、公正监管、开放有序、诚信守法，畅通市场循环，疏通政策堵点，打通流通大动脉，推进市场提质增效，通过5年左右的努力，基本建成统一开放、竞争有序、制度完备、治理完善的高标准市场体系”。

《方案》还特别在土地要素资源配置领域提出“对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节余指标跨省域调剂政策实施评估，探索建立全国性的建设用地指标跨区域交易机制”；在人力资源要素配置领域提出“构建全国统一、多级互联的数据共享交换体系，促进跨地区、跨层级、跨部门业务协同办理”；在知识、技术数据要素配置领域也提出“制定出台新一批数据共享责任清单，加强地区间、部门间数据共享交换。研究制定加快培育数据要素市场的意见，建立数据资源产权、交易流通、跨境传输和安全等基础制度和标准规范，推动数据资源开发利用”。

由此可见，中央文件的政策意图已经非常明确，构建跨区域统一的市场体系已经成为要素市场建设的必由之路和既定目标。而产权市场是经过三十多年制度打磨，区域全覆盖，专业规范、监管严格的要素市场体系，因此，在产权市场基础上打造跨区域大循环的统一市场体系是重大历史机遇。

三、依托互联网打造不同区域的比较优势

    面对当前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国际国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战略新格局，以产权市场为基础打造统一要素市场意义重大。但统一市场如何在优化要素配置过程中打造不同区域的比较优势，还是离不开互联网的战略支撑。这其中，打造产权市场的互联网交易平台成为落实全国统一要素市场的关键一招，而以传统思维在线下构建的区域市场合作联盟，如果没有互联互通的统一云平台支撑，其实是很难实现合作的。那么打造平台就必须要组建平台型企业，当前产权市场行业中，最早提出“共建、共用、共享、共治、共赢”发展理念的“e交易”平台企业和交易机构联盟无疑是提前布局，走在了行业高质量发展的前端。

国办和中办在《方案》中明确提出“支持平台企业创新发展，增强国际竞争力。推动互联网医疗、在线教育、第三方物流、即时递送、在线办公、网上办事等新型服务平台发展，有效发挥平台企业在要素配置中的优化集成作用。畅通市场数据信息流，整合线上线下支付交易数据，推动实现跨部门共享。”可以说，上述这些对于平台型企业的基本要求就是产权市场统一要素交易平台的发展目标。产权市场经过这么多年的实践，本身就具备统筹各地区、各类要素交易数据的功能，正是打通了不同部门、不同区域的数据共享机制，包括在一带一路沿线、东盟国家周边等对外开放前沿地区。因此，各地产权交易机构必然要成为当地要素市场的龙头企业，引导和带动当地要素导入统一大市场，联通全国投资人和供应商，夯实统一大市场的区域支点。

因此，各地交易机构应当首先抓住本区域的比较优势，主动挖掘当地的优势要素品种，增强统一市场平台的要素品类和覆盖面，并依托互联网形成当地具备全国性要素交易的新优势，各地的要素品类优势越强，整个市场的要素流通越活跃。《方案》还进一步提出要“健全要素市场化交易平台，逐步推进全流程电子化交易，规范各类交易平台规则，完善要素交易信息披露制度。”说明各地虽然已具备了相应的产权交易机构，但仍然在全要素市场化服务方面欠缺一些必要的功能。因此，各地交易机构还要始终坚持统一规范和系统标准化要求，从要素交易的基础信息入手，尽快树立模板化、模块化思维，尽可能早地纳入统一云平台的全流程电子化交易系统，才能通过互联网平台积累相关大数据，为下一步实现数据要素资源支撑产业发展夯实基础。这个时代，互联网的发展速度已经超乎我们的想象，交易机构其实别无选择。

中央文件已经讲得相当清楚，产权市场只有早行动才能抓住历史机遇，为国家共同富裕构建要素市场的基础设施贡献力量。